Le témoignage des lumières (Score and Parts)

由唐格伍德音乐中心与伊莎贝拉·嘉纳艺术博物馆联合委约创作。 特别鸣谢乔治·斯蒂尔（George Steel），并谨以此作作为赠予艾伦·海斯坦（Ellen Highstein）的告别礼物。

2004年，我探访了塞内加尔达喀尔附近的戈雷岛（Gorée Island）。在近四百年的时间里，戈雷岛曾是非洲海岸最大的奴隶贸易中心。如今在那里，人们既能看到触目惊心的奴隶牢房，也能看到奴隶贩子奢华典雅的宅邸，还有一座陈列着那个时代遗物的博物馆——锁链、镣铐与原始档案文献。正是在这里，我了解到法语词汇“négrier”（词根明确指涉黑人身份）既指代奴隶贩子，也指代他们用来运载非洲人类“货物”的贩奴船；这些船只自戈雷岛著名的“不归之门”启航，往往驶向波尔多与南特一带——从路易十五时期至拿破仑统治时期，这两处港口一直是主要的奴隶贸易中转枢纽。

《光明的见证》（Le témoignage des lumières）的音响语汇承袭了美国音乐中经典的具象描摹传统，延展了查尔斯·艾夫斯、艾米·比奇、艾灵顿公爵、艾略特·卡特以及“盲人汤姆”（Blind Tom）等前驱者的探索之路。从起始的一瞬，听众便仿佛被置于一艘贩奴船之上；我们听到的不仅是船只本身的音响见证，更是对人类令人发指的暴力残害与物化——而正是这种贸易，在经济上资助了光鲜的“启蒙时代”（法语中称作“光明世纪”，Le siècle des Lumières）。

在音乐与学术研究中直面这一触目惊心的道德悖论，是我探索“去殖民化在声音形态上究竟如何呈现”的一部分。当下，古典音乐正不断拓展其历史认知与身份认同的边界，孕育出一个全新的“我们”——而这或许正是这一领域最为深远的希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