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tiphon

“我的弦乐四重奏《交替圣歌》（ANTIPHON）标志着一系列作品的开端。在这些作品中，我过去（乃至现在）始终致力于探求两个方面：一方面，为器乐声响与电子声响相融合的（美学）问题寻找各种解决方案；另一方面——这一维度甚至更为重要——构建一种内在高度统一连贯的音乐语言，使旋律、和声、节拍、节奏、曲式等声响与时空范畴，能以一种堪比调性体系的方式相互关联，同时又与序列思维所特有的‘量化’手法相结合。

因此，本曲奠基于一个包含42个音、具有中心音属性的‘材料形态’（Materialgestalt，绝非‘音列’！）。旋律维度的衍生（如四分之一音压缩）、和声、节奏、音色（演奏法）以及宏观曲式比例划分（分为时长4至88秒不等的42个部分），皆以此材料形态为根本依归。对这一材料形态的塑造，源于我对‘严密性’（阿多诺主张以此取代在艺术中并非真正起效的‘逻辑’）、‘均衡’、‘连贯’与‘明晰性’的追求：这些标准构成了一种——姑且称之为——‘建构性’（positorisch）的美学原则，我承认其对我具有无可辩驳的有效性。

此外，鉴于当今在我国必须把话讲得格外透彻，才不至于招致误解（甚至可能伴随着某种潜在的蓄意曲解），因此以下提示绝非多余：我心中所构想的，乃是一种齐默尔曼（Bernd Alois Zimmermann）与施托克豪森（Karlheinz Stockhausen）之间的综合——我深知这一抱负何其大胆。就我的思考与感悟而言，这无论如何是一条通向未来的道路（而非如当下的时弊那般，退回到20世纪20年代初）……当然，对于如今许多人来说，‘未来’已不再是一个议题，‘进步’更是无从谈起（况且迄今尚无人能够界定艺术中的‘进步’究竟为何物；计算机与钢琴并无二致：人们既能用它们创作出优秀的音乐，也能做出拙劣的音乐）；但在艺术中，这两者最终恐怕都指向同一个目标：指向那尚未被实现、或仅得到不完全实现的潜在可能性。

我的美学理念在全曲尾声处获得了象征性的呈现：经过自然音级转换，由小提琴与大提琴在相距两个八度的齐奏中呈现出的‘材料形态’，展现出格里高利圣咏的风格（一种假想的圣咏！）。在经历了一段佩罗坦（Pérotin）风格的‘四声部奥尔加农’（Organum quadruplum）式展开，以及一段奥兰多·迪·拉索（Orlando di Lasso）式的全模仿‘经文歌’（Motette）——这两位大师正是欧洲理性复调大厦的重要奠基者，而弦乐四重奏这一体裁正是该理性复调传统的一种卓越体现——之后，乐曲最终复归于其自身的独特风格语言。”（约克·霍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