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ltā ainava

佩特里斯·瓦斯克斯（Pēteris Vasks）在波罗的海作曲家群体中占据着独特的地位。他不仅是拉脱维亚迄今最重要、最受喜爱的作曲家，更始终以一种炽热的情感力量与听众对话，这种力量似乎指向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这一崇高的维度毫无疑问凌驾于人类尘世之上，却又同时存在于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那便是神圣的自然。“我深深扎根于自然之中，扎根于北方的自然。它对我所有的音乐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我们所熟知的自然变幻万千，有着四季分明的景致。这里的冬季漫长，夏季短暂，因此夏日尤显美丽，也更令人心生向往；而介于夏冬之间的春秋两季，则充满了戏剧性的变幻。”

瓦斯克斯起初创作《四季》系列作品时，并未打算构建一部完整的套曲。1980年，他为好友塔利瓦尔迪斯·德克斯尼斯（Tālivaldis Deksnis）创作了《白色风景》（Baltā ainava，即“冬”）；1981年创作了《秋之乐》（Rudens mūzika）；1995年创作了《春之乐》（Pavasara mūzika）。直到2008年，《绿色风景》（Zaļā ainava，即“夏”）问世，整个组曲方告完整。2009年，瓦斯克斯根据早年草稿谱写了《夏夜之乐》（Vasaras vakara mūzika），作为该系列的一首“返场曲”——在所有作品中，这首乐曲最为深深植根于传统。在该系列中，仅有这两部与夏天相关的最新作品具备固定的节拍结构；而早期的三部作品在节拍上完全自由，记谱不设小节线，从而被赋予了鲜明的即兴特征。

谈及组曲中的各首乐曲，瓦斯克斯说道：“在《白色风景》中，一切都是白色的。新的一年拉开序幕。这是一段静谧的冥想，一个崭新的起点，全曲仅基于两个主题。《春之乐：似奏鸣曲》（Pavasara mūzika. Quasi una Sonata）是本组曲中演奏难度最高的一首，情感强烈，展开部引人入胜。春天的到来缓慢且充满戏剧性，宛如一场鏖战，直至它彻底降临。这部层次丰富的作品融入了鸟鸣声，在矛盾冲突与戏剧性的层层递进中汲取生命力，并最终在狂喜与欢腾中收尾。《绿色风景》建立在两个主题之上。我们的夏天极为短暂，在历经风霜搏斗后带来片刻喘息。那是如此的美丽！音乐流淌着欢愉与满足。第一主题带来一种纯粹的能量；第二主题则更侧重于音乐音画般的描摹。曲末引用了一首广为人知的拉脱维亚酒徒民歌中的五音动机。《秋之乐》以极弱（pianissimo）始于九月宁静的一天，笼罩在祥和、明媚的氛围中。随后，秋日风暴席卷大地；一抹淡淡的哀愁笼罩在人们与逐渐褪去绚烂的自然之上。在最后一场大风暴过后，白雪再次降临，象征着纯净的终结与崭新的开端。《夏夜之乐》展现了夏日终结时的宁静。夕阳西下，节奏缓慢，往昔岁月的记忆浮上心头。随着回忆的涌现，音乐情感愈发强烈。临近尾声时，响起了一首民歌风格的旋律：‘我们挺过了暴政的岁月，守住了我们的根脉’。终局一片沉静，万籁俱寂。”

克里斯托夫·施吕伦（Christoph Schlüren）撰文 英译：约翰·帕特里克·托马斯、W. 理查德·里夫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