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 Change

《沧海之变》（Sea Change）是一部由自由联想与迷离意象交织而成的作品，其核心围绕着水、钟声以及一场葬礼留下的残影展开。这一切始于威尼斯，当时我正在威尼斯双年展音乐节上聆听伦敦小交响乐团（London Sinfonietta）首演夏里诺（Salvatore Sciarrino）的一部新作。起初我并不知道他们会在此演出——我来到威尼斯本是为了开启这首新作的创作，借宿在扎泰雷（Zattere）一家能俯瞰朱代卡运河（Giudecca Canal）的旅馆房间里。为了从写作中抽身喘息，我常乘小艇横渡到朱代卡岛上的诺诺档案馆（Luigi Nono Archive）作为犒赏，在那里翻阅路易吉·诺诺为《碎片-沉寂，致狄奥蒂玛》（Fragmente-Stille, an Diotima）所绘的草稿。午后，教堂的钟声敲响，那音响恰如我在他的《……在平缓宁静的波浪中受难……》（…sofferte onde serene…）中听到的回响一般——虽然这两部作品都未直接在《沧海之变》中被引用，但当你推开窗就能真切望见诺诺的故居时，心中难免会油然而生一种特别的心绪。于是，回荡在水面上的钟声层层交织，与我在离开奥斯陆前几周刚经历的父亲葬礼上的丧钟融为一体。我猛然意识到，自己正在为他写下这部作品。

在威尼斯，光影仿佛是唯一坚固的存在，大理石像浮冰般漂浮在运河之上，这种感知往往具有欺骗性。当回到斯堪的纳维亚十一月的阴郁中时，我发现此前所写的大部分内容都已无法采用。然而，一种“三位一体”的意象却始终萦绕在我的心头，并深植于这部作品中：水、钟声与死亡。这一切，尽在莎士比亚《暴风雨》（The Tempest）的那段著名诗句之中，本作的标题亦取自于此。或许并不新奇，却无比真切：

五寻深水之下躺着你的父亲， 他的白骨已化作珊瑚， 他的双眸已变成珍珠； 他身上的一切未曾消散， 而是历经沧海之变， 化作神奇而瑰丽的物象。 海仙女每小时敲响他的丧钟：叮咚。 听！此刻我已听见：叮咚，钟鸣。

文：埃温·布埃内（Eivind Bue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