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eitlupen

足球运动一直令许多当代作曲家为之着迷——或许是因为一场比赛中不可预测的戏剧张力、战术组合的多样复杂性、不同策略间的冲突与互补，以及杰出球员宛如“独奏家”般的特殊地位——简而言之，它与音乐构思之间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慢动作》（Zeitlupen，意为慢动作回放）从不同层面映射了足球运动。这部套曲由三个环环相扣的部分构成：取材自戈特弗里德·布卢门施泰因（Gottfried Blumenstein）《足球场上的11首俳句》（11 Haikus vom Fußballfeld）中的四首诗构成了作品的音乐核心；在此基础上，作曲家加入了三段带有钢琴伴奏、展现典型场景的默剧动作。（这一构思源自一种“慢动作足球”游戏：童年时若逢恶劣天气无法前往附近的球场踢球，我便和弟弟在房间里用气球代替足球来玩。这种默剧表演与远东冥想修习的相通之处，也恰好与诗歌的俳句体式形成了内在呼应。）

此外，两段朗诵段落使整部作品更趋完整，重温了德国足球史上的传奇球队以及最辉煌与（或许也是）最不堪的记忆：1954年的世界杯冠军之师，以及1982年世界杯上对阵奥地利那场令人难堪的消极“默契球”。这一部分同时也致敬了彼得·汉德克（Peter Handke）的著名诗作《1968年1月27日纽伦堡第一足球俱乐部的出场阵容》（Die Aufstellung des 1. FC Nürnberg vom 27. 1. 1968）。

在这些表象之下，数字游戏在全曲结构中扮演了举足轻重的角色。俳句的格律（五-七-五音节）、对称全音程序列（symmetric all-interval series）以及诸多其他音乐元素，均衍生自数字“12”（场上11名球员加上1位主教练）。钢琴声部的演奏态势与音色极为洗练而精准；临近尾声时，打击乐化的音响占据了主导地位。而直接具象的描摹性瞬间——例如第四首中呼喊助威的节奏——在全曲中则是罕见的特例。

作品的整体曲式，遵循了皮埃尔·布列兹（Pierre Boulez）作于恰好同样著名的1954年前后的名作《无主之槌》（Le marteau sans maître）那迷宫般的复杂结构…… ——本雅明·施魏策尔（Benjamin Schweitz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