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uet and Arioso from "Hildegard von Bingen"

室内歌剧《宾根的希尔德加德》（Hildegard von Bingen）凝聚了我长久以来的两项旨趣：声乐与歌词谱曲，以及戏剧与剧场艺术。在我启动为神秘主义女修道院长圣希尔德加德的诗性文本谱曲这一长期项目后不久，这部歌剧的构想便应运而生；该项目贯穿了我1990年代的大部分创作生涯（包括1993年的《致埃乌卡里乌斯》[O Euchari]、1994/1996年的《鲁佩茨堡之歌第一辑：两首交替圣歌》[Rupertsberg Songs 1: Two Antiphons]，以及1993/1996年的《前奏曲与哈利路亚》[Prelude & Alleluia]，均由作曲家出版社[Composers Edition]出版）。歌剧总谱与脚本的核心创作于1995年至1997年间完成；其中第一幕是我1999年获得伦敦城市大学博士学位的成果之一。

该剧以希尔德加德等人的系列文本为基石，交织以承转素材，构筑出希尔德加德及其同代人的生动图景——他们并非被神圣化、供奉于神坛之上的刻板偶像，而是具有充沛人性的鲜活个体，其境遇与情感深刻映照了人类普遍关切的永恒母题：爱、失去、对死亡的恐惧以及对苦难的超越。

二重唱《神圣之爱交替圣歌》（Antiphon for Divine Love）是全剧中展现（神圣）之爱的核心范例，构成了第三场的核心插段。我意在开掘由两个高声部（希尔德加德的女高音与理查迪斯的女中音）共同唱响爱之二重唱的独特质感，如同巴洛克歌剧中的阉伶角色与后世时期的“裤装角色”（女扮男装角色）那般。然而在此处，完全无需任何刻意伪饰，两个女性声部彼此模仿、相互交织，并始终以平行大三度的织体并行歌唱；这一织体的参照灵感正是源于巴洛克歌剧与声乐文献（在器乐改编版中由弦乐承担的伴奏音型，即脱胎自佩尔戈莱西《圣母悼歌》[Stabat Mater]的第一乐章）。

歌剧第三场的尾声部分，是希尔德加德在理查迪斯（她最眷顾的修女兼亲密知己）宣告即将离开修道院后所唱出的一段长篇哀歌。在音乐上，它由整部歌剧总谱中发展最为充分的抒情主体贯穿维系：这段旋律（在器乐改编版中由独奏小提琴引出）紧紧维系着理查迪斯的离别，以及令两位女性都倍感锥心之痛的深挚情意。希尔德加德的咏叙调《我的哀痛升起》（My grief rises up）取材自她致理查迪斯的一封书信，信中希尔德加德将自己在承受理查迪斯离去之痛时的隐忍，自拟为效法基督受难一般的殉道。她的哀诉通过温和的新古典主义田园风格与疏朗的器乐对位得以刻画。而在咏叙调接近终了之际，一段同时呼应了旧约《耶利米哀歌》与基督十架受难具象的唱词，催生了一处音乐引述——它出自亨德尔《弥赛亚》（Messiah）中的抒情咏叹调“看哪，你们且看，可曾有哀痛如我的哀痛”（Behold, and see if there be any sorrow like unto my sorr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