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mphony

在创作这部交响曲时，我希望摒弃近世交响与管弦乐写作中的某些固有范式；我的音乐灵感部分源自早期的交响乐创作（如海顿的作品），其中蕴含着构思与形式上的清新活力，同时亦汲取了上溯至巴洛克音乐的美学意蕴。全曲五个乐章的整体架构背离了将交响曲视作“个人心路历程”的传统构想，转而采取了一种更加暧昧多元、异质共生的手法。这里没有统摄全局的语境或视角去嵌入并转化音乐动机，亦无传统的展开手法，一切皆以精微小巧的尺度呈现。乐段的往复穿梭恰似狄德罗笔下的《宿命论者雅克》（Jacques the Fatalist），自由流转却不循明晰的逻辑。音乐深入探索了语境与幻象之间的关系，这也是我在近期的数部作品中反复探究的课题。

创作本曲时，萦绕在我脑海深处的是流浪杂耍艺人（saltimbanque）的形象——这一角色曾频繁出现在里尔克、卡夫卡、毕加索、波德莱尔、杜米埃、邦维尔等诸多文人与艺术家的笔下。为了构建出我所期望的结构，必须采用清晰且具沟通力的音乐素材，但这些素材有时又会自我消解——例如，首乐章以一定程度的连贯性徐徐铺展，却在第45小节被骤然打破、自我倾覆。纵观全曲五个乐章，各种构思的往来穿梭拒绝迎合任何既定语境，从而营造出曲折跌宕的戏剧张力。而出人意料的第五乐章则将整部交响曲从自身惯性中抽离出来，带入一个崭新的视角，而这一乐章本身亦宛如一场别开生面的“演出”。这是属于杂技演员、变戏法者、艺人与伶人的音乐，也是属于那些在华托（Watteau）画作中漫步穿行的乐师之声——他们以神秘莫测的姿态，悄然降临于光影昏蒙的林苑庭园之中。这里没有深奥莫测的终极结论，唯有一场关于美感与奇诡的纯粹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