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lloque No. 5, op. 19

“对谈”（Colloque，即谈话录或会饮），这一用词不仅指涉伊拉斯谟的著作，当然也令人联想到柏拉图，以及距我们更近的保罗·瓦勒里。在这部作品中，相互交谈的不再是文学人物，取而代之的是彼此对峙与交流的乐器。正因如此，迄今创作的六首《对谈》均采用了相当不寻常的乐器编制。其中四首动用了差异极大的乐器——钢琴、管风琴与打击乐：它们宛如众多性格迥异、充满内在张力的人物角色，各自鲜明独立，坚定地阐发各自的构想，却又在互动中彼此渗透。例如，钢琴将其击弦乐器的敲击力赋予管风琴，而管风琴则回馈以极具穿透力且柔韧温婉的特质，以及宽广宏阔的音响维度。

在这首《第五对谈》（Colloque No. 5）中，钢琴与管风琴近乎蹑足潜行般轻柔、迟疑地同时登场，却又浑然不觉彼此的存在；它们宛如两人在互相找寻的同时又在刻意回避，并不时对对方提出的主张或断言加以评述。全曲穿插着强劲有力、时而充满矛盾对立的插段。最终，一段绚烂而生动的“哑剧”（pantomime）将两者汇聚在一起，随后开篇的音型骤然重现。这段哑剧随后再度登场，为这场激烈的乐思交锋与修辞辩论画上了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