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lar/Obskur

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画家所开创的“明暗对照法”（chiaroscuro），旨在强化光影对比与画面的视觉纵深感。在《明／暗》（Klar/Obskur）中，我尝试将这一手法的核心构想移植到两件双簧木管乐器与钢琴这一相当罕见的重奏编制之中。一方面，明晰透彻、发音分明的演奏方式是这些乐器的标志性特质；另一方面，它们往往被低估的“暮色微光”潜能同样引人入胜：由双簧乐器演奏出的气音（air-sounds）与脆弱、幽暗的色彩具有独特的感染力（而人们往往浮于表面地认为，双簧乐器在音色细微变化方面的表现力不如长笛或单簧管）。同样，钢琴在击弦乐般的敲击感与极尽微妙细腻的触键之间亦具备宽广的表现空间，能够与木管乐器相得益彰；反之，木管乐器亦能吸纳并延续钢琴逐渐衰减消逝的余音。

乐曲开篇便引入了构成本作核心基础素材的两种对立元素：一个清晰而锐利的和弦，随后紧跟着脆弱、晦暗的声响。这些元素之间的交替转换，以及它们彼此的融合重叠，激发出极其广阔的音色光谱与动态姿态。在这段“格言警句式”（motto-like）的引子之后，紧接着四个界限分明的短小段落，每一段均以特征鲜明的织体呈现：一段部分近乎无法察觉的气音乐句、一小段微音程音列、一段爆发式的炫技走句，以及对开篇脆弱声响的回溯。

篇幅较长的主体第二部分由三个微妙交融的段落构成：一段标有“富有弹性”（federnd）的简短齐奏乐段被逐渐消解为其最基本的构成要素；自这些解构的残余中，大管与钢琴低沉而“玄秘”的音响，与双簧管高度装饰化的旋律线条展开对峙，进而推向一个短促却强有力的戏剧性高潮。作品最终由一段从容舒展的尾声收束，其中包含一小段钢琴独奏、双簧管与大管的二重奏，并在终曲处呼应再现了中段那“富有弹性”的音乐特质。

——本雅明·施韦策（Benjamin Schweitz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