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Second Nightshade

《夜影三部曲》（Nightshade Trilogy）的首尾两部作品之间跨越了长达18年的岁月。该系列作品旨在深入探索生命中基本对比概念的无尽感知，诸如高与低、强与弱、快与慢等等。

创作三部探索相同核心素材的作品这一构想，直到第一部完成并成功首演之后才真正成型。查阅词典中的“Nightshade”（龙葵/夜影）一词，你会发现——在得知它是马铃薯、茄子等特定科属植物和蔬菜的总称之后——暗处还潜伏着一种更为险恶的变种：颠茄（deadly nightshade），一种名为 Atropa Belladonna 的有毒植物。这才像话，它显然比土豆更具诱惑与神秘感。然而，促使我选择它作为曲名的，并非该词固有的植物学定义，而是源自1986年伦敦（现已解散的）“摩羯座”室内乐团（Capricorn）的一项委约。

次年，《夜影》（Nightshade）在伦敦史密斯广场圣约翰教堂首演，由奥利弗·克努森（Oliver Knussen）执棒该团。这个词本身，或者说“夜”（night）与“影”（shade）两个字背后所蕴含的音响可能性，彼时已在我脑海中“慢火煨炖”了许久。于是我想：何不大胆一试？随后我确定了一套能够覆盖极宽音域的乐器组合：中音长笛/短笛、双簧管、倍低音单簧管、倍低音管、圆号、长号、打击乐、钢琴、小提琴、低音提琴；以此营造出一种近乎哥特式的联想：苍白的月光、墓碑、地下墓穴，以及深夜古老森林深处若隐若现的暗影……

1991年，奥克尼群岛的圣马格努斯音乐节（St. Magnus Festival）向我委约一部新作，由苏格兰室内乐团（The Scottish Chamber Orchestra）于次年（确切地说是1992年6月20日）在圣马格努斯大教堂首演，伊沃尔·博尔顿（Ivor Bolton）指挥。在选定了《第二夜影》（The Second Nightshade）这个标题后，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很清楚，我已然开启了一个包含多部作品的宏大计划，旨在全面挖掘“夜影”一词及其丰厚寓意。副标题为“交响夜曲”（A symphonic Nocturne）的《第二夜影》，主要以“横向”的发展方式展现“黑暗”与“光明”的对立世界。整部作品分为两个截然对立、近乎针锋相对的乐段：在前半部分，听众被无情地卷入一场惊慌失措、毛骨悚然的夜行，穿越一片宛如格林童话般阴森荒凉的险恶森林——小提琴的滑音、铜管的吠鸣与大鼓的轰击生动地勾勒出这一景象；直到最终逃入一片沐浴在苍白明亮月光下的林间空地，音乐化作一首缓缓前行的“圣咏”（chorale）。该作品采用中型管弦乐队编制，木管组为双管编制，配有圆号、小号、长号、大鼓以及规模适中的弦乐声部。相比仅由10位演奏员组成的《夜影》，这显然是迈向交响乐“阶梯”的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