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Painted Veil

莫揭开生者称之为“生命”的 那层彩绘面纱：纵然其上描画着虚妄的形象， 纵然它只是以徒然铺展的色彩， 摹拟着我们愿去相信的一切；——在其背后，潜伏着 “恐惧”与“希望”这对孪生的命运之神；它们不断在 盲目而凄凉的深渊之上，织就自己的阴影。 我曾认识一人揭开过面纱——因为他那迷茫的心 曾如此温柔，他去追寻值得去爱的事物， 唉，却一无所获！尘世之中 竟无一物能博得他的认可。 他穿行于漠然的芸芸众生之间， 如暗影中的一道光芒，又似这阴郁图景上 一抹明亮的污痕，这个灵魂奋力求索 真理，却也如那位《传道书》的传道者一样，终未寻得。 ——珀西·比希·雪莱《彩绘的面纱》

雪莱不仅是一位杰出的诗人，亦是英国激进政治哲学的先驱之一，深受伯特兰·罗素、卡尔·马克思等诸位思想家的推崇。他的作品融汇了多元的兴趣与广博的影响——尤其是科学、数学、哲学与政治——往往是当时诸多思潮的“集大成者”。包括十四行诗《彩绘的面纱》在内，他的许多诗篇所呈现的哥特式浪漫主义风格，经常贯穿着对这些思潮的呼应，并在高度富于意境的精神语境中辅以变幻莫测的意象，以阐发具有普遍意义的哲学洞见与观察。同时，作为具有剧作家特质的雪莱，他的诗作讲述了一个故事并引领读者踏上一场旅程，这与但丁的伟大寓言《神曲》的微型版本颇为相似——叙述者在其中讲述了自己在尘世彼岸游历的见闻。正如对待所有最伟大的诗人一样，雪莱的十四行诗有着多元的解读维度。在本作中，我选择着重渲染其如梦似幻、光怪陆离的一面，并伴随着向最终哲学“真理”徐缓推进的执着节奏。

雪莱之所以对我作为作曲家有着如此巨大的吸引力，在于其作品对多重影响的融会贯通。我的创作风格亦是如此，融合了科学、数学、哲学、视觉艺术理论（尤其是克利与埃舍尔），以及常常融入来自自身文化之外、深受我喜爱的古老传统音乐文化，尤其是美洲原住民、印度、日本以及赤道非洲的音乐。在此作中，雪莱的诗篇与印度古典音乐中某些史诗般的印度教声乐作品的精神文本之间的契合，深深触动了我。从某种层面上讲，我的这部配乐作品在本质上便是一首“拉格”（raga），并基于该传统中一种常用的调式音阶构建。同时，我也要求声乐演唱者模仿拉格演唱中某些特有的装饰音特征。声乐背后的固定电子音轨由数台数码合成器演奏的数十条慢速循环声部构建——并通过计算机音频处理进一步加以雕琢——形成了层次精密的蟹行卡农（crab canon）。作品中并未采用传统印度乐器，而是通过电子乐器承担了这些乐器的功能角色，包括演奏持续音（drone）与“塔拉”（tala，节奏循环）。

《彩绘的面纱》由尼古拉斯·伊舍伍德（Nicholas Isherwood）委约创作，谨题献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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