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arning Self-Modulation

在《学习自我调节》（Learning Self-Modulation）中，两位演奏家引领我们踏上一段蜕变与视角转换的旅途。小提琴与钢琴并非处于对抗状态，而是被构想为同一本体相互咬合交织的两个侧面；二者之间此消彼长的能量平衡，构成了全曲的戏剧张力。诚然，作为乐器，它们之间的差异几乎难以更大——一个纤小精巧，另一个宏伟庞大，更不用说演奏技法与音色质感上的天壤之别。正是通过它们丰富多样的互动以及对合一的渴求，音乐穿流于多种存在状态之间，最终走向融合与宁息。尽管我们在聆听中体验到了性格与能量的剧烈变迁，其音乐材料却始终同根同源；至少在和声层面上，全作贯穿着一种内在的统一度——调式与调性的隐微轮廓，从最初的半音体系中逐渐浮现。

从诗意层面而言，全曲经历了一场演变：由充满本能冲动、宛若通电般的“雷霆之夜”，升华至宁静沉思的“光明之境”。六个乐章各自引用了以下诗作中的诗句作为副标题，勾勒出这一心路历程：

1. 舞过雷霆之夜（Dancing through the thunderous night） 2. 湛蓝闪烁坠落（Azure flashes falling） 3. 穿过悬滞的白雾（Through suspended mists of white） 4. 追寻永恒明澈之境（Seeking realms forever bright） 5. 我们听见永恒的召唤（We hear the timeless calling） 6. 终于在此，我们如光般流淌（And here at last, we flow like light）

“蜕变”的理念，亦具象化地体现在小提琴在前四个乐章中渐次进行的调低定弦（de-tuning）之中。最终，在后两个乐章里，这把经过微调降弦的小提琴被一把完全脱胎换骨的“特殊定弦”（scordatura）小提琴所替代——该琴装有四根经过调低的G弦。当其发声的一刹那，我们便置身于一个全新的世界……

《学习自我调节》谨题献给卡洛琳·威德曼（Carolin Widmann），在整部作品的创作历程中，她开阔宏博的胸襟与勇于探索的冒险精神始终给予我无尽的灵感。

（克里斯蒂安·梅森，2011年）